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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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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

2013-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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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莲子生,天下定。

  为了一个未知的预言,他们,都急于得到莲子。

  我肩上的莲花胎记颜色更绿了,绿得通透,栩栩如生。

  我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都通过绿色莲花进入我的身体。

  在身体里凝结,然后四散入四肢百骸中。

目录

章节数 内容摘要
1.

我震惊,他要杀全村人的理由,是因为我吗?

2.

你拜我为师吧,我是冰心堂第3代弟子,到了你这辈,就是第4代了。

3.

她将是整个大荒局势的扭转者,你要控制她,光大我们整个太虚门派。

4.

我真的只是单纯的笑了一下,他却别过脸,一脸的不屑。

5.

我的脸上滑落两滴泪水,夜落,我好想你,你现在好吗?

6.

徒弟,明天我们启程离开雷泽,师父带你去江南,好不好。

7.

“师父,我有名字,我叫莲子。”

8.

莲子,这是我用辟毒玉制作的一幅耳环,你随身带着。

9.

“莲子,你真美。”师父叹道。

10.

夜落,你比我更适合暗杀啊。

11.

我突然有些嫉妒,这个就算夜落昏迷中也不忘关怀的女子是谁?

12.

只是这样的闲情,在今天被打破了。

13.

我听到名字的那一刻顿住往前的身体,转身:“夜落?你叫夜落?”

14.

“莲子。”夜落一声轻唤,拥我在怀里。

15.

“他这么年轻,居然是你师父吗?”这是夜落的问题。

16.

哥哥,魍魉是学刺杀的,毒也是刺杀的好方法啊。

17.

“没错,画上的两个人,是你的父母。”

18.

逸尘啊,嗯,他和你父亲虽然是兄弟相称,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19.

我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一袭白衣,长发飘逸,是他,居然是国师。

20.

“既然觉得喜欢,那就在这里住下,可好?”

21.

我是国师的儿子,所以我可以在这园子自由进出。

22.

莲子生,天下定。现在天下纷争四起,只有你才能平定大荒的战争。

23.

可是,这一切都从遇到夜落开始,改变了。

24.

“哎,我说过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叫我殆!”

25.

当年,我得不到你母亲,没想到,20年后,上天却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26.

我肩上的莲花胎记颜色更绿了,绿得通透,栩栩如生。

27.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平静的日子,看来必须要结束了!

28.

“哦?难道,国师大人没有告诉过你,莲子生,天下定?”

29.

我是幽都王朝的国师,可是,我却无法留住自己喜欢的女人。

30.大结局

幽都王已死,尔等住手投降吧,从此天下不再分裂,具为一家!

番外

是吗?原来,我还有要守护的人~!可是,他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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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莲子,出生在南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里。虽说是南海,其实,也只是一个大点的湖泊。村子不大,总共也就10来户人家,大家都靠着南海吃饭。听说我出生的时候,南海的莲花全开了,那嫩红的颜色,染红了半边天空。

  我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但是只有小哥哥夜落和我最亲近,小哥哥大我两岁,总带着我四处玩耍,也会从南海里弄些小玩意给我做零食,夏天是莲蓬,冬天是莲藕。

  我五岁那年,南海大旱,父亲每次出海,带回来的东西都越来越少,饥饿的阴影开始笼罩村子。

  一天,我和小哥哥正在玩耍,一队军队经过村子,平民对军队都有着畏惧感,小哥哥却感觉很新奇,他拉着我的手,躲在军队经过的路上,悄悄偷看。那些军人穿着铠甲,骑着骏马,却无一丝声响的走着。他们中间,还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他的神色从容淡定,却又散发着慑人心神的气势,只是很奇怪,我在他脸上,还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莲子,长大后,我要像他那样威武,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夜落指着穿白衣服的人说到。

  突然,那一队人马停了下来,那个穿白衣服的人调转马头,向着我和夜落藏身的地方走来,那一刻,我以为和我夜落要死了,以为偷窥军队是死罪。我紧紧的抱着夜落,有些轻微的发抖。

  可是,我们并没有死,那人只是走到我面前,定定的看着我,哈哈:“你叫莲子?”“嗯。”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的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光。他把我从夜落的怀里扯出来,抱着我,说:“带我去你家好不好?”声音里散发着我无法拒绝的蛊惑。

  他向我的父亲提出,用一但大米来交换我,一担大米呀,够我全家人吃上半年了。父亲同意了,用一个女儿换一家人半年的过活,这交易是划得来的。白衣人抱着我转身向外走去,一直躲在角落的夜落,居然冲了出来,扯着白衣人的衣角说道:“你带我一起走吧,妹妹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白衣人并没有看夜落,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一个士兵上来,把夜落带走了。

  我就这样离开了我的家,白衣人对我还不错,他居然为我特意租了一台马车,放慢整个队伍的行军速度,只为了让我不觉得赶路那么难受。夜落每天都会在下午的时候来陪我,上午的时候,夜落要训练。白衣人说不能随便养一个闲人,夜落要跟着我,就一定得接受训练。夜落每次来,都会说新师傅有多好,学了些什么什么东西,总说白衣人表面严厉,其实人很好。我越来越沉默,因为我在离开家的那天,不小心听到了白衣人的对话。

  “把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杀掉。”他冷冷的对着手下下着命令,脸上再不见对我的温柔,“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

  “是。”他的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向村子走去。

  我躲在一边,紧紧的咬住嘴唇,这个男人,要杀了全村的人吗?我看到他的眼睛变成诡异的蓝色,冷漠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找到莲子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所以……”

  我震惊,他要杀全村人的理由,是因为我吗?

  那天,我坐在马车上,一直回头看着村子的方向,良久,村子的上空隐隐传来火一样的颜色,我开始哭,夜落过来安慰我,我也不停歇。哭过之后,我决定离开。

  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队伍到了灰雾泽。这个地方常年四季都有着灰蒙蒙的雾,我决定在这里逃离。夜落已经喜欢上了他的师父,每天都会缠着他师父学很多,我想,我就一个人离开好了。

  只是,我忘记了,灰雾泽的雾,可以帮我逃离,却也让我迷失了方向。我趁着白衣人不注意,偷偷跑出队伍,却在半小时以后,在灰雾泽里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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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几天的饥饿和找不到路的恐惧,让我在灰雾泽异常难过,总于在一个早上,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影,我只看到他有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身上穿的是破烂的麻布衣服,腰上系着一个药篓,正蹲在一边煮着什么。

  “你是谁?”我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喉咙隐隐有些刺痛。

  “你醒了啊。”他头也不回的应到,又说:“你这么小,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灰雾泽?”

  “你是谁?”我继续问道。

   他起身递给我一碗水,我定定的看着他,不肯接过他手里的水。

  “真固执,我叫苏逸尘。”说完又撇撇嘴,“放心,这水里没毒,我要杀你之前就不会救你了。”

  我接过水慢慢的喝下去,刺痛的喉咙得到水的滋润,不那么痛了。他接过我手里的空碗,转身又蹲下去不知道捣鼓什么了。

  “你为什么会在灰雾泽。”他和我一样固执的问着同一个问题。

  “我……我和哥哥走散了。”沉吟了一下,我说道。

  “哦,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他回过身来看我,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村子里饥荒,我没有家了。”我说道,心口突然感觉疼痛起来。“我和哥哥逃了出来,可是在这里迷路了,后来我就和哥哥走散了。”我决定撒谎,然后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雷泽土地荒凉,路上妖魔众多,你一个小孩子,一个人要怎么生存。”他说道,又叹息:“算了,你便跟着我吧,虽然不会好吃好喝,但是还是能保你安全。对了,你叫什么?”

  “我……”我犹豫着要不要说。我怕说出来,白衣人找到我,会不会对他不利。

  “怎么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眼前的这个男人打断了我的犹豫,自顾自的说着。“你这么瘦小,哎呀,都说名字难听点才好养活,狗蛋,你就叫狗蛋吧。”

  我瞪着眼前这个叫苏逸尘的男人,开始怀疑他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还有,你拜我为师吧,我是冰心堂第3代弟子,到了你这辈,就是第4代了。师门规矩我以后慢慢和你说。”苏逸尘不理睬我瞪得圆圆的眼睛,继续说着。

  我想了想,本来就打算赖着这个男人的,现在他收我为徒弟,我就更名正言顺了。于是我点了点头,唤到:“师父。”

  “嗯,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也不是死板的人,拜师礼就免了吧。”苏逸尘换上严肃的脸色说道。

  我感觉我的脸抽搐了一下,是你要收我为徒弟,又不是我要拜你为师,居然还要拜师礼。却在听到他说下句话的时候,彻底无语了。

  “雷泽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没白来,师祖保佑,我的男弟子总算找到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常年营养跟不上,身体瘦瘦小小,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不用想,脸上肯定也是脏脏的。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把我当成了男的。我决定,不告诉他我其实是个女孩子,以报复他为我取了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狗蛋,你们谁听过一个女孩子居然叫狗蛋的,叫猫蛋都比狗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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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0年前,我从师父的手中接过国师的位子,就再没有自己的名字了,他们都叫我玉叽子,幽都王朝的国师都是没有自己的名字的。

  师父临终前给我说过一句话:“25年以后,会有一名叫莲子的女子降生,徒儿,你要把她找出来,因为她将是整个大荒局势的扭转者,你要控制她,光大我们整个太虚门派。”

  五年前的夏天,天色异象,东南方的天空隐隐透出红光。我知道,莲子诞生了。只是我没料到,这一寻找,就找了整整5年,那个南海的小村庄,那么遥远。我总算找到她了,可是,为什么她却在我的队伍里失踪了。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他是我带走莲子的时候跟来的吧,似乎叫夜落。莲子失踪后,他不哭不闹,只是跟着莫云潜心修炼云麓派的法术,我也曾怀疑,他知道莲子的下落,但是莫云向我保证,他不知道,莫云不会背叛我的。

  “你妹妹失踪了,你为什么不着急?要知道,灰雾泽可是很危险的,你妹妹那么小,一个人万一有什么闪失可不好,你要是知道她的下落,还是尽快说吧。”我开口说道。

  “从小我就和莲子有心灵感应,她离开我虽然没和我说,但是我知道她现在过得不错,起码,没有生命之忧。只是,国师大人,我没办法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眼前的孩子声音虽然还带着稚气,可话语却透露出稳重成熟。我有些吃惊,他还是那个南海小村见到我都会害怕发抖的孩子吗?而且,他居然敢直视我的眼睛。这样的感觉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莫云,从今天开始,让他跟魍魉组一起学习,直到确立最后人选。”我有些冷的说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夜落。

  “国师,这似乎不太好吧?他学习我云麓派的法术,却要和魍魉派的住一起,这……”莫云迟疑着说道。

  “我的主意已定,就这么做吧。”我一挥手,转身离开。敢挑战我的权威,我到要看看你这小子能撑多久。

  “夜落,你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的孩子,也许你以后都会超过我的成就。国师把你送往魍魉组,是为你好,你要坚持下去。”莫云叮嘱着夜落。

  “嗯,师父放心,夜落一定可以坚持到最后的。请师父不要担心。”夜落望着眼前的师父说道,从小家中姐妹兄弟众多,父亲忙于生计,自己和莲子并没有享受多的父爱,来到国师队里,是师父一直照顾自己,现在要离开,也有一丝的舍不得。

  “魍魉专司暗杀,你修习的是我云麓派法术,你过去怎么能叫我不担心?你记住,过去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你们之中,训练结束后,只会有两个人活着。”莫云脸色沉重的说着。

  “知道了,师父。”夜落的手暗暗握紧,心里下着决心。师父,我一定会活着,一直到训练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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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等我到达魍魉组的训练场地时,才明白师傅的担心。因为魍魉的特殊使命,他们是不允许存在感情的,魍魉组的成员,都是从孤儿中挑选出来的,他们从小就没有父母,亦没有兄弟,有的,只是无穷尽的训练,每场训练时间为一年,每组10个人,只有最后存活下来的两个人,才能进入下一场的训练。

  我来到魍魉组的时候,才刚刚结束一场训练,场中血红一片,地上倒了9个人,只在训练场的最边缘站着一个人。脸上冷酷成冰,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决斗。我朝他一笑,我真的只是单纯的笑了一下,他却别过脸,一脸的不屑。转身,离开场地。

  “夜落。”接引我的魍魉组成员叫到。

  “恩?”我回过头应道。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哦。”新的地方,我并不愿意多说话。

  “你刚刚看到的,是这一届魍魉里最出色,也是最冷酷的一个。”魍魉师兄带着我一边走,一边说着:“凡是和他一起训练的人,最后都会死。”师兄的脸上,我似乎看到了一点笑意。“你将,和他一个房间。”

  “这是国师特别交代的。”我看清楚了,师兄的脸上,确实有一丝嘲讽。得罪了国师的人,去哪,都是不受待见的,我明白这个道理。我不说话,我知道,在魍魉组的日子,也许,我会过得异常艰辛。

  我进入房间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人。放下随身的行李,我坐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刚端起准备喝,“叮”的一声,一个暗器从旁边飞出来,打碎了我手中的杯子。一个人影从空气中慢慢显现出来。

  “你什么意思?”是刚刚场中的人,我有点生气的问道。

  “茶里有毒,他们想在比试前害死我。”他说道。

  我低头看看碎了一地的茶杯,心有余悸。

  “你不是魍魉的人。”他又开口说道。

  “恩,我是云麓弟子。”很奇怪,我很愿意和他说我的事情。

  “那你怎么会来魍魉组训练?”

  “我得罪了国师。”

  “哦。”他只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我想,他肯定也会开始排斥我吧。毕竟不能得罪国师。

  “渴了自己去厨房喝水,房间里的水永远不要喝,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下毒想害你。”他突然开口说道。

  我一楞,他在关心我吗?“哦,我知道了。”我应到。

  “哼”他突然一声闷哼,手扶着床慢慢坐下。

  “你受伤了,身上这么多血。”我冲过去,扶住他。

  他一把挥开我扶着他的手,说:“别近我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

  “我不过想扶你。”我也有些生气。转身坐到另一边床上,赌气不去看他。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说道:“我……我不习惯被近身,魍魉被对手近身是很危险的事情。”语气有些僵硬,却带着一丝真诚。

  “恩,我明白。”我的语气有些苦涩,残酷的训练,生死的决斗,已经让他习惯警觉,我能理解。

  “你受伤了,还是处理一下吧。”我开口说道。

  “我身上的,都是对手的血,我没有受伤。”他说道。

  “可是,你刚刚?”我有些疑惑。

  “那是困了啊。”他突然调皮的说道,再怎么冷酷,也不过是个7,8岁的孩子。“从训练开始,我就一直绷紧了神经,现在训练结束了,精神一放松,整个人居然就觉得困了。”

  “哈哈,那你就睡吧。”我笑道。

  “恩,那我睡了。”他就那么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说道。

  “恩,我帮你看门。你放心地睡个好觉。”我点点头,说道。

  良久,我听到他轻轻的问:“我叫嗿神,你呢?”

  “我是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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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开始跟着师父,出入雷泽的每个角落。雷泽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我们到过废城,到过雷神殿,到过听风林。路上没有遇到过一个活人,要么就是妖怪,要么就是一些孤魂。

  妖魔的统治下,雷泽竟如此荒凉,师父总是感叹。“狗蛋,快走,过了前面,我们就快到梦源城了。”师父催促我。

  “师父,我饿。走不动。”雷泽可以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我看着师父,心里暗想,为什么师父好像永远不知道饿?

  “狗蛋,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师父一脸无奈的说道。

  “人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当然饿得快些。”我顶道。

  师父挑挑眉,说:“男孩子,学什么女孩子说人家,多别扭。”

  额……我的头上冒出了三条黑线。我家的笨蛋师父,我和他生活都快半年了,他还是一直不知道我的女儿身身份。

  师父是冰心堂的首席大弟子,冰心堂规矩,女弟子学医不学毒,只有男弟子才能医毒兼修,师父不曾收过女弟子,说是懒得教。冰心堂坐落在九黎城的风晚林中,四季如春,繁花似锦。师父总喜欢望着西南方,告诉我,那边就是冰心堂。

  在夜晚来临之前,我们赶到了梦源城,找了间空房子住了下来。一天下来,赶路的疲倦,让我很快熟睡。半夜,我从恶梦中惊醒。我和夜落有心灵感应,半年前,我就感觉到夜落似乎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他的危险和我的离开有关系。我很内疚,如果不是我的离开,或者,我应该和夜落一起离开的。我坐起来,师父不在身边。我披了件衣服,走出房子。天上是满月,银白色的月光洒满大地,师父站在房子前的大树下,面向西南方,举目凝视。

  “师父。”我轻轻唤道。

  “嗯。”师父回过头来看我。“又做恶梦了吗?”师父走过来,问。

  “嗯。”我点了点头。

  “这半年,你总是恶梦不断,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雷泽的鬼本来就多。”师父摸摸我的头说道:“改天找个道士给你瞧瞧。”

  我彻底无语。我白了师父一眼,拍开他丢在我头上的大手,走到一边,开始修炼我的毒术。每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会选择修炼毒术。

  冰心堂有三个系别,针系,医经,毒系。师父偏爱针系,我偏爱毒系。师父并不多教我什么,他说一切都靠自己的悟性。只丢了3本入门书给我,就给我自己捣鼓了。

  “狗蛋,你有想过找你哥哥吗?”师父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问我。

  “想又如何,雷泽环境这么恶劣,我都不知道,哥哥是不是还在人世。”我撇撇嘴,转过身不去看师父的眼睛。

  “狗蛋,你生性如此薄凉,究竟是好是坏?”师父在我身后轻叹。“乱世之中,少点感情,亦可以保护自己多一点。唉。”师父摇头走开。

  我的脸上滑落两滴泪水,夜落,我好想你,你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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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魍魉组的空气里,永远都有血腥的味道。没有人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去。也许,是吃饭时,也许是走路时,也许,是你睡觉时,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

  魍魉看重的,就是生存能力,谁能活下去,谁就是强者,亦是被嫉恨者。嗿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大部分的时间他会隐身,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现身,有时候也不说话,就坐在一边看我修炼云麓派的法术。就像,现在这样。

  空气里一丝异动,“叮”的一声,一枚暗器在我喉咙前被打掉在地。法杖一扬,我丢出一个风七雷,空气里的人影在密集的雷里再藏不住身体,显露出来。嘴角上扬,藏不住身的魍魉,下场只有一个,火地眩,一声嘹亮的凤鸣,偷袭我的魍魉瞬间倒地。

  “你居然就学会了风七雷。”嗿神的语气有轻微的惊讶。

  “这算什么,过几天我就可以悟到火天罚了。”我笑道。

  “你简直不是人。”嗿神有些无语。

  “在别人眼里,你也不算人啊。”我回敬嗿神一句。

  “夜落,我不愿与你为敌。”嗿神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丝忧伤。

  “为什么要为敌?”我没有在意,随口应到。

  嗿神没有说话,只是隐身,出门了。我正在学习火天罚的关键时刻,亦没有多想。

  雷泽鱼怪村。

  “师父,我又中毒了,唉哟,师父救命。”一个浑身破烂,脸色发绿的小人儿正奔向鱼怪村中。

  “笨蛋,没见你毒到妖怪,全毒到自己了,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一个也是浑身破烂,正蹲在村中广场的男人伸手抱住小人儿,手一扬,一片金光闪过。小人儿的脸色恢复正常。

  “师父,你什么时候给我扎针,我才能感觉不疼?”没错,这对师徒,就是我莲子和师父苏逸尘。

  “等你什么时候毒不到自己了,就不会感觉到针扎得痛了。”师父白了我一眼说道。

  “师父,既然你可以让针扎得不痛,那为什么不现在就让我不痛?”我没好气的追问:“难道师父是故意的?”

  “笨,等你都毒不到自己了,还要我给你扎针解毒做什么!”师父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哦。”我被师父的表情唬得一愣一愣。一拍自己脑袋:“对哦,我发现跟了个白痴师父以后,发现自己也越来越笨了。”

  “咳,徒弟,你说什么?”某人的眼睛里冒出危险的光芒。

  该死,没事听力那么好干嘛。“呵呵,师父,我在说您怎么就这么高大威猛,英俊潇洒呢。”没办法啊,雷泽我还得靠师父才能活下去呢。就光我那三脚猫的毒术,也还得师父帮我解毒呢,我可不敢得罪他。

  “徒弟,明天我们启程离开雷泽,师父带你去江南,好不好。”师父突然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江南?”我偏着头想了想,印象里,江南似乎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好啊,反正,师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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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在雷泽的时候,师父总给我说江南如何如何的美丽。只是我没想到,江南竟会美得如此令人窒息。我趴在马车的窗边,眼睛都不眨一下得盯着外面,青葱翠绿的竹林,如诗如画的柳条,碧玉一般的湖水。

  三天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青田。师父把我从马车上抱下来,我欢呼一声扑向田里。金黄色的稻子,一片一片,微风拂过,荡起一层一层的金色波浪。

  “狗蛋,喜欢这里吗?”师父微笑着问我。

  “嗯嗯,喜欢,好美啊。”我回头看这师父说道。

  “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师父说。

  住下来吗?听了师父的话,我一愣。流浪了这么久,要安家了吗?

  “你也该好好学习我冰心堂的针医毒了,雷泽环境险恶,不适合你安心学习,江南环境安逸舒适,亦适合你的成长。”师父摸摸我的头说道。

  我们在青田村找了间小房子住下来,村里的人都很热情,帮着我们收拾屋子。傍晚时分,房子已经布置得温暖舒适了,很有家的味道。我和师父双双躺在屋后的草地上仰望着夕阳,如此安逸的日子,我开始感觉到幸福的味道在身边漫延。

  但是,危机很快出现了,雷泽的淡水很少,喝水都成问题自然很少洗澡。所以当我和师父从雷泽出来的时候,肮脏的衣服,散乱的头发,一脸的污垢,说是野人也不为过。江南水源充足,休息好,师父说道:“狗蛋,看你这身脏得,真和小狗一样,你该洗个澡了。”

  洗澡?开玩笑,如果洗澡的话,那我的女儿身份还有什么不暴露的。那样,师父会不会不要我?我心里这样想着。

  “额。呵呵,师父,你看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小鸟飞得那么欢快,现在是欢乐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洗澡上面呢。”我随口乱扯到,心里想着要怎么开溜才好。

  “徒弟,你发烧了?”师父望着天上圆盘一样的月亮,说道:“你从哪看到得蓝天白云呢?”

  “呵呵,呵呵,这个……”我开始慢慢的往门外挪,却被师父一把抓住。“狗蛋,委屈你跟着我这么久了,雷泽一直没有好好的照顾你,现在到了江南,有些习惯你得改改了。”

  “师父,我不要洗澡。”我见挣脱不了,干脆的说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我开始闹别扭。

  “别闹。”师父也有些生气了,语气有些恼怒。纠缠中,“呲”的一声,我身上的衣服被师父撕成了两半。青葱一样的身子,在空气中暴露。师父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亦目瞪口呆的看着师父。半晌,师父回过神来,逃出门去,只丢下一句话:“你自己洗澡吧。”

  12岁少女的身体,已经开始发育,虽然雷泽的艰苦生活让我看起来依然瘦瘦小小,可是女子的特征却也开始显现。

  我有些苦涩的看着师父逃出去的背影,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再没有以往的亲密无间,再没有同枕而眠的温馨了呢?

  洗完澡出来,师父已经回来了,坐在桌子旁边,见到我出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的不正常。起身递给我一套衣服。“咳,狗蛋,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了,女孩子还是得讲究一点的。名字也换个吧,不然……”师父很体贴的说道,只是眼睛不自然的扫向一边。

  “师父,我有名字,我叫莲子。”我接过衣服,小声的说道。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嗯,是个好名字。”师父低吟道。“好了,你已经洗完了,我也该去洗洗了。”师父突然笑道。“没想到我的男徒弟居然是个大美人,做师父的也不能太磕碜是不是。”师父习惯性的摸摸我的头。

  这习惯性的动作,让我心里暖暖的,师父不会因为我是女的就抛弃我。我低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女儿的娇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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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从未想到,师父竟是如此年轻,24岁,正是芳华年代。沐浴完毕的师父,英俊潇洒,轻抿薄唇,剑眉斜飞。要命的是那一双单凤眼,竟比女人还要销魂。

  虽然还是一身粗布衣服,却是一点也挡不住师父的风采。

  “喂,口水擦擦。”师父斜扫了我一眼,说道。

  “师父,我怎么感觉,你变了个人啊?”我不否认我现在正一脸花痴的望着师父。“你真的是我师父吗?雷泽里那个野人一样的人,居然能变得这么好看,啧啧,不愧是我师父啊。”

  “莲子,你也一样啊,不但变得好看,居然还是女儿身。唉,看来我们的师徒缘分,是早已经注定好了的啊。”师父环视了一下房子,又说:“你是女儿身,我自然不方便再和你同床而眠,今晚,我就去隔壁王大爷家借住一宿吧。”说完,抬脚就往门外走。

  “师父,我怕黑。”我扯住师父的衣袖说道。

  “也是,你这丫头从小怕黑,唉,那时候我还说你一个男孩子,一点都不勇敢呢。”师父摇摇头说道:“你去睡吧,我在这坐着,陪你。”

  我点点头,转身回里屋去睡觉,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我已经习惯了师父的陪伴,师父,也应该是习惯我的陪伴的吧。

  我和师父,在青田度过了最开心的3年,这3年里,我努力学习冰心堂的针医毒,渐渐的,不再如当初那样笨手笨脚,我在毒术上的天赋,也渐渐的显露出来。当我悟出毒系的终极大毒墨罂粟的时候,师父竟激动得抱着我连转了3圈。

  “莲子,你知道为什么冰心堂女子不学毒吗?”坐在竹桌旁,师父微笑着问我。

  “我怎么知道,师父你就说呗。”我坐在篱笆上,两腿晃啊晃啊,一边啃着苹果,刚刚悟出大毒,我心里正高兴着呢。

  “女子练毒,练到后期,总会被毒反噬,所以,冰心堂毒系一直以来都只传男弟子。当年,我亦没想到你是个女子,将毒经传给你后,看你自己捣鼓却也没什么大的事情,现在,你竟在15岁之前就悟出了终极大毒,可能,这是你的机缘吧。莲子,你到现在虽然没什么大的事情,但是后期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出现毒系反噬现象。所以,你也要勤练医经。不论救人或是救己,都能有些保证。”师父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我翻翻白眼。

  “莲子,你过来。”师父招手唤我。我丢掉手中的苹果核,跳下篱笆来到师父身边。师父从怀里取出一对耳环放在我手中,是两朵玉质的莲花。“莲子,这是我用辟毒玉制作的一幅耳环,你随身带着,也许能起些作用。也算是师父,送你的15岁生日礼物。莲子,你过生日,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看海。”我说道。

  “好,那我带你去看海。”

  我亦不知道,离开了青田,我竟就从此再回不来,一同回不来的,是我和师父两人的安逸日子。这个江湖,因为我的出现,开始不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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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们用了半个月的时候从青田走到东海,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啊,碧海蓝天,莹白如玉的沙滩。

  夜晚,师父燃放满天的烟花为我庆祝生日,我在绚烂的烟花下为师父翩然起舞。

  “莲子,你真美。”师父叹道。

  我看着大海,开心的笑:“师父,我从小住的地方,就叫南海,可是那里没有真正的海,只是个大湖泊,我总想,我什么时候能看到真正的海啊。现在,师父你带我来了,这可是真正的大海啊,师父,我好开心呀。”

  我张开双臂,尽情感受海风带给我的清新舒适。夜里的海风还是有些凉,我感觉有些冷。突然肩上一沉,师父脱下他的外衣给我披上,轻轻的拥我入怀,为我挡住微凉的海风,说道:“夜里风大,小心些,别着凉了。”

  我藏在他的怀里,唤到:“苏逸尘。”我直呼他的姓名,不叫他师父。我感觉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我青涩的身体,对他,也是一种诱惑吧。

  “莲子,别闹。”他无奈的说道。

  “苏逸尘,苏逸尘……”我一声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有些妖娆。

  “莲子,你和你的母亲,那么像。”他在我的耳边说着。

  “你认识我的母亲?”我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他。

  “嗯,我寻了你很久了。”苏逸尘说道:“你的父亲名为苏逸风,是我的哥哥,亦是奕剑听雨阁的大师兄,他和你的母亲溢星迩都是奕剑门派的出色弟子,但是也因为太出色,所以被幽都军所嫉恨追杀。当年在生下你不久之后,就下落不明了。我从小拜在冰心堂下学艺,我听说哥哥嫂嫂被追杀的消息时,他们已经不见了,我只知道他们留有一子一女尚在雷泽,我就在雷泽一直寻找你们的下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居然就在我身边。”苏逸尘变得有些激动。

  我一把推开他,问:“你怎么能确定我就是你要找得人?”心里有些刺痛,这个我喜欢的人,竟然是我的叔叔吗?

  “是因为这个,所以我确定。”苏逸尘递给我一个东西,我接过来一看,是我从小带在身上的一枚玉佩,哥哥有一枚,我有一枚,分开的时候只是两个月牙形状的普通玉坠,但是合在一起,却如满月一般放出银白的光芒。我一直以为我遗落了,却没想到是被师父拿走了。

  “3年前,我在你身上发现这枚玉佩,一开始我还不相信,但是,莲子,你肩膀上那朵绿色的莲花胎记,却让我证实了,你就是哥哥的孩子。”苏逸尘继续激动的说着。我却面如死灰,我总算知道了,这3年来,师父对我的柔情,眼底出现的溺爱,原来,只是因为我是他的侄女。我突然有些难过。

  “苏逸尘,哦不,师父,或者我该叫你叔叔。”我望着他说道。

  “莲子,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苏逸尘牵着我的手,温柔的说。

  我靠在苏逸尘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就让我再享受一次他的温存吧。眼泪在他看不见得地方悄悄滑落。

  夜深了,我悄悄起身,苏逸尘睡得很安稳,嘴角还有一丝微笑。我想他的梦现在一定很快乐,我轻轻的摸过他的面庞,帅气的眉毛,紧闭的双眼,秀挺的鼻子,薄凉的嘴唇。“苏逸尘,我决定离开你。”我看着他,轻轻的说。转身,苏逸尘,再见。泪从脸上轻轻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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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我手持一壶酒抬头望着月亮。今天是莲子15岁的生日,虽然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可是我感觉她很快乐。 

  “夜落,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赏月。”身边的空气里,传出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嗿神,别装神秘了,出来陪我一起喝。”我说道。

  “明天就是最后的考试了。”嗿神现出身来,接过我递的酒杯,有些迟疑的说道。

  “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咱们狂欢一场。”我倒满酒,举杯扬头喝下去,莲子,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嗿神迟疑着,并不喝下酒。我脸色一沉,说道:“嗿神,难道你还怕我下毒害你吗?”

  “不是。” 

  “嗿神,酒是同一个壶里倒出来的,我已经喝下了,你在害怕什么?”我微微有些不高兴。 

  “夜落,今晚你有些奇怪。”嗿神干脆放下酒杯,盯着我说道。“明天就是决斗日了,这个时候应该时刻保持清醒,你却在喝酒。”

  “嗿神,你若不愿意陪我,那就请你离开。”我掷下杯子,冷冷的说道。

  嗿神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隐身是他的习惯,空气中只飘来一句话:“夜落你真让我失望,明天决斗,请你小心。”

  “哼,谁稀罕。”我背过身,端起酒杯继续喝酒。杯到唇边,我感觉酒里飘出一丝异香。我随手泼向一边,手中暗运水系心法。一个魍魉被我从黑夜里破除了隐身,拿起法杖,随手丢出水狂,刹那间身边竟出现4个魍魉。我冷哼一声,风七雷应声而降,魍魉瞬间倒地。 

  “哼,隐不住身的魍魉,在我面前只是被杀的靶子。”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转身向着空气中丢出一个火天罚,又一个魍魉倒在我的面前。

  “一分钟,夜落你又变厉害了。”身边飘出嗿神的声音,空气里,他的影子慢慢浮现。

  “你五个,我五个。你更厉害啊,比我先解决掉。”我微微一笑,转过身看着嗿神说道。

  “我是魍魉,自然对自己门派的技能更了解。不过,你到是能算出他们今天晚上会向我们动手。”嗿神坐到桌边,端起酒杯说。

  “很简单啊,这么多年,我们两个一直都是连手考试。这最后的一次考试,他们自然会先解决我们两个,再去面对明天的考试咯。”我亦坐到桌边,端起另一个酒杯,叹到,“可惜了这一壶美酒就这样被他们下毒了。”

  “先假装吵架,引他们现身,再分开各个击破。夜落,你比我更适合暗杀啊。”嗿神挑挑眉,说道。

  “哈哈,嗿神。来干一杯。为我妹妹的生日,为了我们的胜利干杯。”我举杯畅快的说道,他们下的这点小毒,我还不怕。

  “谁能想到,倍受举目的最后决斗,居然,就在这美丽的月色下被化解无形。”嗿神亦端起酒杯,畅快的说道,已经不用面对明天的决斗,嗿神的心也放开了。

  我突然感觉心口一痛,莲子,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你那么的难过?我捂着心口慢慢倒下,眼前渐渐模糊。昏迷前只听到耳边传来嗿神的一声惊呼:“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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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夜落在床上安静的躺着,面色红润,呼吸平缓。医生已经过来看过了,说夜落并不是中毒,只是突然昏迷,却也查不出原因。

  我看着床上的夜落,他好像只是睡着了,我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睫毛很长很黑,这使得他的眼睛特别迷人,只是这眼睛现在正紧闭着。我用手指轻轻的碰触,这些都是我平时不能碰的。他的眼睛一抖,好像就要睁开了一样。我忙缩回手,隐身。

  他并没有醒,我有些失望,隐约还有一点开心。我俯下身,近距离的观看他的脸。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们都才7岁吧,我刚刚从生死决斗的比武台上走下来,一抬眼,就看到他明媚的笑脸。魍魉门里,从没有这样明显的情绪表露,“哼,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淘汰的。”我转过身不去看他,这样的人不适合生活在魍魉门里,我想,他很快就会变成尸体被清理出去的。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被安排和我一个房间,我一直习惯隐身,他进来房间并没有发现我,桌上的茶里有毒,是比赛前的对手为我准备的,我也没想到,我会出手救下他,我一向讨厌弱者,可是,我却能在他的面前安稳的睡一觉。然后,聊天谈心,朋友却也就这么做下去了,还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师父曾经告诉过我,魍魉是不允许有朋友的,魍魉一但有了感情,就有了破绽,不再是一把锋利的杀人刀,可是,在夜落的笑容里,我心甘情愿的沉沦。

  我从回忆里醒来,盯着眼前的夜落,就算昏迷,夜落还是这样的迷人。“夜落,你什么时候才醒来?你睡了够久了,该起来了,不要以为赢得了最后的决斗就是胜利者,快起来我们一起训练了。”我沉吟。

  “莲子。”昏迷中的夜落突然发出呓语,唇间飘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我突然有些嫉妒,这很明显是个女子的名字,这个就算夜落昏迷中也不忘关怀的女子是谁?手渐渐握紧,心居然出现一丝微痛。莲子,莲子,我会找出你来的。

  夜落在三天后醒过来了,和昏迷一样,没有一丝征兆,他只是说自己太累了。可是,谁会一累就要睡三天的。只是他不说我也不问,我也没有时间问了,因为竞赛已经结束,做为最后胜出者的我和夜落,接到了国师的命令,三天之内赶到国都。

  夜落接替他师父的位置,成为云麓组的长老,而我,最为魍魉组的胜出者,亦接替上任长老,成为魍魉组的组长。

  我没有想到,国师给我们的第一项任务竟是……

  “嗿神,夜落。你们已经是我手下新一辈的负责人了,在这一批人里,你们两个是最优秀的,我要你们去帮我寻找一个人,她叫莲子。一个拥有倾城美貌的女子。一定要找到她,安全的带她回来。”国师对着我和夜落说道,我心里暗惊,莲子是什么人,为什么夜落担心她,国师却在寻找她?她会不会给夜落带来危险?如果她会给夜落带来危险,我会直接杀了她,不会让国师见到她的。我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记住,不要声张。”国师叮嘱道。

  “是。“我和夜落答道。我没有看到,夜落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我也不知道,我以后的生命,都会和这个叫莲子的女子,一生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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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从苏逸尘身边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那块玉佩和他的针药包。我知道离开他的身边,就要自己保护自己了,再不会有个一人在我危急的时候,纵身而出的保护我,也不会有人一扬手,一飞针就将庞大的怪物放到了,一切的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了。

  我从东海一直往内地走,最后在一个繁华的小镇落下了,这里叫木渎镇,是个美丽繁华却处处透露着安详的地方。

  墨焉,一个神秘的中年男人,在我刚刚走进木渎镇的时候,就出现在我面前,他对我说:“你要不要帮我看半年的房子?”我瞪大了眼睛看这他。

  “呵呵,你有一双忧伤的眼睛。”他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抱着针药包,就跟着他走了。因为我在他的眼睛里,也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忧伤,只是他的感情比我多了岁月的沉积。他的房子是一栋古宅,但是保养得很好,典型的深宅大院。有干净的石板路,错落优雅的精致花园。

  “我要出去会友,会有半年的时间不回来。你就帮我看半年房子,好吗?”他走在我前面,慢悠悠的说道。“这房子里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有什么事,你吩咐奴婢们去做就可以了。”

  这已经是3个月以前的事了,中年男人在那次带我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奴婢们说他在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于是我就在这座房子里住了下来。我住在西厢的一个小院子里,白天我就练习冰心堂的技能,傍晚的时候,夕阳会把我的小院映成金色,我喜欢在这个时候去到屋顶跳舞。苏逸尘曾经说过,我的舞蹈天下无双。

  只是这样的闲情,在今天被打破了。

  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正在房间里煮水泡茶,奴婢过来说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想要借宿,我看看窗外的大雨,随口应道,那就让他住一晚吧。

  晚上他吃了很多,几乎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份量。奴婢过来给我报告的时候,面若桃花。我突然兴起兴致,想去看一看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居然让大宅里的奴婢也动了心思,要知道墨焉也是个绝世美男子。

  换上一件藕色长衫,让奴婢给打着灯笼,踩着雨后还有些湿漉的石板小道,我来到东厢客房。奴婢上前轻轻叩门:“公子,我家小姐过来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我抬脚走进房内,眼前的男子面色如玉,细眉薄唇,确是一代风流人物呀。

  屏退下人,我冷哼一声:“公子借宿可真不爽快。”

  他一愣,拱手说道:“不知小姐何出此言?”

  “公子明明是两人前来,借宿却只说是一人,这是做何解释?”我绕过他,随手向空中撒出一把针。一把暗器从空气中突兀的显现出来,直取我的咽喉。

  “叮”一声,暗器被我的飞针击落,我厉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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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嗿神,先不要动手。”他飞身挡在我面前,口里喊到。转过身,他向我拱拱手,道:“抱歉,小姐,我朋友习惯不现身,隐瞒也是无心之失,望小姐海量不要介意。”

  我不理他,对着面前的空气冷冷说道:“我不过飞针一把,逼你现身而且,你却直取我性命,我能感应到你,你给我出来。”

  空气出现一点波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他带着面具,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你为什么能感应到我,你用针,应该是冰心堂的弟子。”他开口问我。声音里,亦不带丝毫情感。

  “因为你的身上,有异香。”我看着他眼神的波动,微笑。不去看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我料想,他们会留下我。因为轻易被人发现的魍魉,是活不久的。

  “姑娘,请留步。”

  我看着眼前的人,微笑不语。他应该是个云麓吧,如此绝美的容颜,再加上云麓派特有的气质,难怪连看惯美人的婢子们,都会心动。

  “还请姑娘明示,指点一下我朋友。”他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呀,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转身在桌边做下。

  “姑娘请说。”真是好修养啊,我心里暗暗赞道。若是别人,怕是早就出手相逼了,关乎生死的时候,可不是谁都能这么淡定的。

  我其实哪有什么条件可提,本来过来就是一时兴起,到了这步,我只好装做沉吟一声,眼角瞄到魍魉的面具,我突然有了想法。

  “条件其实很简单,你让他摘下面具,我只想看看面具下的那张脸,什么样。”我开口说道。

  “好。”魍魉答应得很干脆,直接就摘下面具了。黑色飘扬的长发,冰冷的眼神没有变,直挺的鼻梁,竟丝毫不逊色于身边的云麓。

  这下换我愣住了,我根本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就答应我的条件,一瞬间心里竟涌出一丝委屈,我站起身来,一甩衣袖,就要走出门去。

  “姑娘,我们已经做到你提的条件了,你该明示我朋友身上的异香是属何物了。”云麓脸色一变,伸手拦住我。

  “姑娘我心情不好,现在不想说了。”我伸手推开他,就向门外走去。

  “你……”云麓上前来,面带不满。

  “怎么,想打架吗?”我抬起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算了,夜落。随她去吧。”魍魉带上面具,拉住云麓说道。

  我听到名字的那一刻顿住往前的身体,转身抓住云麓问道:“夜落?你叫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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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他轻轻抽出被我抓住的手,脸上闪现一丝不耐,说道:“姑娘,在下的名字是夜落,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果然是我莲子的哥哥,那神情那语气,都让我感觉到熟悉。所以,我放开抓住他的手,亦是高傲的对他说:“我只是想请公子,看一样物件罢了。”我从脖子上摘下玉佩,从离开苏逸尘开始,我就一直贴身带着。递给他,我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莲子,你是莲子?”他接过玉佩详细的看着,从自己的腰上也摘下另半块玉佩,缓缓的合在一起。

  两块玉佩渐渐合拢,如满月一般发出乳白的光芒,我看着夜落,眼睛竟有些酸酸的感觉。“莲子。”夜落一声轻唤,拥我在怀里。

  我靠在夜落的怀里,满心欢喜。我总算找到夜落了。而且,他看起来生活得很好。只是,这个魍魉和夜落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嫉妒,还有,一丝杀意?

  “小姐,小姐。”正当我和夜落准备叙述这些年的遭遇时,门外传来婢子的呼声。

  “怎么了?”我起身问道。

  “墨先生回来了,请小姐过去一趟呢。”婢子福了福身,说道。

  我有些惊讶,他不是出门半年才回来么,这才3个月呢,而且怎么一回来就要求见我呢?可能是见我面有异色,夜落也站起身来,说道:“莲子,我陪你过去吧。”

  我略一思量,点点头道:“也好,夜落你就随我过去,我也给你介绍一下墨先生,你们认识一下。”

  婢子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夜落牵着我的手走在中间,嗿神隐身跟在后面。穿过花园长廊,婢子引着我们来到前院客房。

  推门进去,墨先生在房内来回走动,见我进来,急忙说道:“莲子,你是学医的,请你帮我看看这位故友。他突然在我面前昏倒,已经快半个月了,我找了很多医生也见不了效果。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手上拿着针药包,你帮我看看吧。”

  他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客房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我有些为难,因为我的医术并不精湛,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去学习毒术了。

  墨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又说道:“没关系,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我也只好说:“墨先生,那我也只能试试。”绕过墨先生我来到床边,一看之下竟是一惊,因为床上躺着的,赫然是苏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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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不过三个月没见,苏逸尘竟如此消瘦,我抚摸他的脸颊,心里略微有些心疼。

  墨焉看着我,问道:“莲子,你们认识吗?”

  我点点头,说道:“他是我师父,我与他相依为命10年了。”

  “师父?”房里传来两声惊讶的呼声。

  “他这么年轻,居然是你师父吗?”这是夜落的问题。

  “苏逸尘如此高傲的人,居然会收徒弟?而且,还是女徒弟?”这是墨焉的问题。

  我略略看了一下苏逸尘的神色,起身面向他们,说道:“墨先生,我与师父的相遇机缘以后再向您说明了。”来到夜落面前,牵着他的手向着墨先生继续说道:“这是我哥哥夜落,先生出门这些天,我擅自做主让他们住进大宅,还望先生不要生气。”

  墨焉看看夜落,点点头说道:“果然是俊秀青年,既然是莲子的哥哥,住进来也无妨。”

  夜落亦向墨焉拱手说道:“多谢先生对舍妹的照顾。”

  我打断他们之间的客套,开口问道:“墨先生,请问师父是怎么昏迷的,昏迷前是否有接触什么异样的东西?”

  墨焉神色一凛,仔细思量了一下说道:“逸尘昏迷得太突然,那天我正和他聊天呢,他忽然面色一青,然后就昏迷了。昏迷之后又不见任何异常,脸色也恢复了,感觉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样。至于接触什么异样的东西,我到真没注意。”

  “我刚刚也看了一下,初步也只能判断师父是中毒了,至于具体是什么毒,我也还说不清楚。墨先生,我要回西厢仔细想一下。”我说道。

  多雨的江南啊,空气里永远是这么的湿漉漉的。我慢慢走在回西厢的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夜落也曾经像这样子昏迷过。”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是嗿神。

  “你说夜落也昏迷过?”我停下脚步,看着嗿神。

  “三个月前,夜落也是突然昏迷,和你师父一样,就像睡着了,什么原因也查不出来。只是夜落只昏迷了3天就醒了,你师父却昏迷了这么久。”嗿神继续说道。

  我突然飞针封住嗿神的喉咙,喝道:“你把解药拿出来。”

  事出突然,夜落一惊忙挡住我的手,说道:“莲子,你干什么,嗿神怎么可能有解药?他和你师父都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也不可能害你师父啊。”

  我看看嗿神,又看看夜落,把针收起来,然后对着嗿神说道:“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解药我有,但是,我要你拿你自己的性命来换。”嗿神看着我,说道。眼神里,又一次闪过杀意,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了。

  “嗿神?”夜落不解的望着嗿神。

  我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只能靠你的解药来救师父吗?我既然能知道你身上有解药,自然也可以自己配出解药。“

  “解药所需的材料,等你准备完,估计你师父都已经死了。”嗿神说完,转身离开。“你想要解药可以随时来找我拿,记住,我只要你用性命来交换。”空气里远远飘来嗿神的声音。

  “夜落,我不会让她威胁到你的安全,我会在国师知道她的存在之前,除掉她。”看着莲子和夜落走远的背影,嗿神缓缓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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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莲子,你怎么知道嗿神身上有解药?”从我开始和嗿神对话,夜落就一直很安静,只是脸色变得很难看,送我到房间门口,夜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了。

  “哥哥,你还记得,我和你们一见面,就道出嗿神的存在么?嗿神身上的异香,我在师傅的身上也闻到了,那是毒的味道,这10年来,我每天都在和毒打交道,对于毒的气味,自然是敏感的。师傅昏迷了,嗿神却没有昏迷,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嗿神是这种毒的使用者,那么他的身上自然有解药。”我看这夜落,微微一笑,给他解释到。

  “嗿神是魍魉,怎么会身上带着毒呢?”夜落微微有些不解。

  “呵呵。”我笑道:“哥哥,魍魉是学刺杀的,毒也是刺杀的好方法啊。”

  “不是,唉,莲子,你不知道,我和嗿神在一起生活都10年了,我从来没有见到他用过毒啊。”夜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难道,他一直瞒着我瞒了10年吗?不行,我要去问问清楚。”夜落摸摸我的头,又说道:“莲子,已经到你房间了,你先休息,我要去找找嗿神,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说完转身就走了,我却因为他摸我头的这个动作愣住了,曾经,也有一个人喜欢摸着我的头,温柔的,微笑着唤我:“莲子。”

  夜里的凉风袭来,我被吹得身上发抖,突然醒来,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发呆呢?推门进入房间,坐在桌边,倒出一杯茶,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们,夜落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心说话了。”

  桌子对面,嗿神的身影显现出来,他坐下,盯着我说:“看来我在你面前是真的藏不住身了,夜落和我生活10年,都不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你却总能一眼道破。”

  我突然就有些不耐烦,说道:“你就直接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给我解药?刚刚你也听到了,我能发觉你的存在,不过是因为对毒物的敏感,根本就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你以为,是因为你能发现我的存在,我才想要你的性命吗?”他把玩着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

  “那是为什么?”我强压着火气问他。“我并没有危害到你什么。”

  “有,你的存在会威胁到夜落的安全。”他丢下茶杯,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

  “夜落?我怎么会威胁到夜落的安全?”我不解得问。

  “这次我和夜落出来的任务,就是寻找你。”他突然变得有些焦躁,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又道:“国师会杀了你的,但是你是夜落的妹妹,夜落到时候肯定要反出国师,他不是国师的对手。”

  国师,我眼前浮现那双蓝色的眼睛,他在寻我?而且还要杀我?我有些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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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是,所以我要杀了你。”嗿神的眼神变得凛冽,我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会出刀。

  “莲子,你在吧?”门外传来墨焉的声音。

  嗿神一闪身,消失在空气里,我并不打开门,隔着房门道:“我在的,只是这么晚了,不知先生过来,还有什么事?”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隐隐有些烦躁,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在书房等你。”墨焉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我轻扶额头,怎么就突然这么多事呢。叹了一口气,我向嗿神说道:“如果你真的为夜落好,你就更不应该杀我了,我并非怕死,只是这么多年的骨肉亲情,你若真杀了我,夜落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了。”我并不理睬他如何想,只是走出房门,我要面对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

  墨焉的书房离苏逸尘住的客房并不远,看来,他虽然有话要和我说,却也时刻关心着苏逸尘,我进入房间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仰头望月。

  我不说话,径直走到椅子边坐下,等他开口。

  “像,真是太像了。”他看着我有些激动的说出这句话。

  我用眼睛斜扫了他一眼,我承认这样对一个给与过我帮助的长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是,谁能在与自己的哥哥重逢的夜晚,一再被人强调要追杀我后,还能保持冷静的心态?反正我莲子是做不到的。

  “我需要知道你成为逸尘徒弟的经过。”他收起激动,开口说道。

  “很简单,儿时流浪,然后被苏逸尘捡了去,他错认我是男孩,把我收为徒弟了。”我言简意赅的说明。

  “咳,难怪。早几年联系的时候给我说收了个好徒弟,这两年却只字不提,哈哈,也有他认错人的时候。”墨焉得心情似乎很好。

  “墨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先回房休息了。”我起身说道。

  “别急,我还有事要和你说。”他抬手示意我坐下,自己却走进书房的隔间去了。

  既到了这一步,我倒是不急了,端起一杯茶,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葫芦里究竟买着什么药。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墨焉手里捧着一个长盒子出来了。

  “莲子,你过来。”他招手示意我过去。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上好的绸缎,缎里裹着一幅画。“你打开来看看。”他站在一边,不动手,只是对着我如是说。

  我拿出画,慢慢打开来。画上是一男一女。皆持剑,男子身材硕长,女子娇俏妖娆。站在一起确是一对璧人。我疑惑的望望墨焉,他又说道:“你仔细看看。”

  我再仔细一看,激动之下,身体竟微微有些发抖。墨焉看我这样,从我手中接过画轴,轻叹一声道:“果然是血浓于水,不过是一幅画,竟也就相认了。”

  我望着墨焉,静待他给我一个解释。他收起画轴,放进盒子里。然后说道:“没错,画上的两个人,是你的父母。”

  好像晴天霹雳一样,我虽然猜到了,可是墨焉证实的话语,还是让我久久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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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等等,墨先生,关于我父母的事,也应该让夜落知道。”我突然开口,打断墨焉的话。

  “也好,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天我再给你们说说你们父母的事。”墨焉得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说完,也不等我回话,就直接进到书房的隔间去了。

  等了一会,墨焉没有出来,我只好转身离开。这一晚,事情太多了,我甩甩头,我想,我需要好好的睡一觉,理一理思绪了。

  隔天起来,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透出草木的清香,我深呼吸一口,然后来到前厅。大家居然都在,嗿神也没有隐身。

  “嗿神已经给逸尘服下了解药,应该过不了多久,逸尘就会醒来。”墨焉看到我过来,给我说道。

  我看看嗿神,他会这么容易就给师傅解药?我强压下心里的疑问,因为,我现在有更多的疑问,是在墨焉那。

  墨焉看看我,又看看夜落,对我点点头,转身向书房走去。我低声对夜落说:“哥哥,你跟我过来一下。”

  嗿神一脸漠然,就像没听到我刻意小声后却依旧清晰的话语,夜落也只能随着我向书房走去。和我的反应一样,夜落看到画轴也很激动,只是夜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淡淡的对夜落说:“哥哥,画上的人是我们的父母。”

  “父母?我们的父母应该是在南海小渔村里啊。怎么这里又有了父母。”夜落惊讶的对着我问。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让墨先生来说吧。”我拉着夜落坐到一边,望着墨焉,急切的想听他怎么说。

  “这套房子,其实是你父母的,我不过是帮忙照看罢了。”墨焉在另一边坐下,开口缓缓说道。“我遇到他们两的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仗剑江湖,书撒情仇。逸风和溢星迩都是奕剑派最得意的弟子,初见面时也曾互不顺眼,后来却也就在打打闹闹里产生了感情,再后来,幽都军和大荒子民发生了战争,作为八大门派的弟子,支援大荒与幽都军作战是必不可少的,逸风和溢星迩武艺出众,很快就在战斗中脱颖而出,幽都军很快就被打散了,可是逸风和溢星迩却成了幽都王朝的眼中钉。

  你们的父母成亲之后,就在这小镇建了一座房子,先是生下了夜落,怀上莲子的时候,因为雷泽瘟疫发生,师门给出任务查探雷泽瘟疫的情况,你父母双双离家,原本以为只是一趟短暂的出门,却不想被幽都军知道了行踪,幽都王朝派出杀手去刺杀你的父母,几次未曾得手,可是,在分娩的时候,却还是被幽都军迫害到了。

  这么多年了,我和逸尘一直在找寻你们两个的下落,前些日子,逸尘修书告诉我,说是找到了莲子,当时我真的很激动,可是莲子你却不辞而别了,还好你的父母保佑,你居然来到了木渎。”

  我看着激动的墨焉,心里却涌现一丝的无力。夜落却开口了:“墨先生,请问,苏逸尘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呢?说他是我叔叔的话,似乎他太年轻了一点。”

  “逸尘啊,嗯,他和你父亲虽然是兄弟相称,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只是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等逸尘醒过来,你们自己去问吧。”墨焉得神色有些奇怪,只是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我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他与你父亲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苏逸尘,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你根本不是我的叔叔,苏逸尘,你眼底的那些温柔,我是不是还可以再拥有?我突然特别想念苏逸尘,不顾夜落和墨焉的惊讶,我起身向苏逸尘住的房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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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推开客房的门,苏逸尘还是安静的睡在床上,我不理睬一脸惊讶的嗿神,扑到床边抓住苏逸尘的手,“他什么时候能醒?”我头也不回的问嗿神。

  “你跟我走,我可以保证他中午之前会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可是不是嗿神的声音。我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一袭白衣,长发飘逸,是他,居然是国师。

  他坐在房间的暗角,所以我进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他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向我看来。不由得,我呼吸一紧,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邃。十多年过去了,他居然一点都没变,还和我十年前看到他一样,只是他眼里的疲劳更深了。

  “莲子,你真不乖,你怎么可以从我身边逃离呢?”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我拉起来,盯着我,声音疏离。

  我有些惊慌,我看到他只感觉心慌,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环顾房间,嗿神已经不见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国师会出现在这里。

  “不用找了,嗿神已经走了。这次嗿神和夜落出来的任务,本就是为了寻找你。”他拉着我走到桌边坐下,把我放在他的怀里。我紧觉,挣扎着要离开,可是他的力气很大,紧紧的抱着我,把头放到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莲子,跟我走吧。”声音妖娆,蛊惑人心。

  “不,我不要跟你走。”我浑身发抖,脑海里浮现他下令杀死渔村众人时的冷漠。更何况,我现在还有苏逸尘,他还没有醒,我怎么能走。我突然停止了发抖,望向躺着的苏逸尘。国师顺着我的目光,也看着苏逸尘。突然,他放开我,一个大步走到床边,用很快的速度喂了一颗药丸给苏逸尘。我一惊,忙隔开他和逸尘,可是已经迟了,药丸入口即化。

  “毒药啊,还能是什么。”他倚在床边,笑容妖娆。

  我盯着他,他亦回望着我,眼里,有着我不可抗拒的固执。我突然感觉很无力,“好,我跟你走。”我知道,我再怎么挣扎,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屈服。我现在只能祈祷,他能真的让苏逸尘醒过来。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找我。

  “那走吧。”他轻笑,这个结果一如他所料。

  “等等,我就这么走吗,我去给墨先生说一声。”我开口说道。

  “不用了,这些人,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了。”他突然隐去笑容。

  “你不许杀他们,他们没有做错什么。”我一惊,难道他又要杀人吗?

  “原来,你真的看到了。莲子,十年前你听到我下令了对不对。”他执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着一丝了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心疼。“难怪,你会不告而别。”他放开我,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他们下手的。好了,走吧,我们该起程了。”

  我回头看看苏逸尘,咬咬牙,跟着国师走出房间,我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我,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苏逸尘,可是,我知道,我希望他活着,活下去,并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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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国师带着我从江南马不停蹄的赶往燕丘,在美丽飘渺的仙音山脚下,他建了一个园子,取名御庭园。

  从马车上下来,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园子,园子外围是一处大湖。湖水清澈,湖畔垂柳飘扬,风景美不胜收。

  “这座园子,本是我用来养老之用,可是现在,莲子,我要把它送给你。”国师的唇贴在我的耳边,引起我一阵阵的颤栗。

  “国师,这不好吧。”我拉开与他的距离,用力咽下一口口水,说道。”

  “殆。”他不理我,径直抚上我的头发,说道。

  “呃?”我没有听清楚。

  “殆,我的名字,不要叫我国师,以后直接叫我殆。”他抚着我的发的手向下落,揽过我的肩,向园子里走去。

  园子的修建充分运用了苏州园林的构造,房屋,庭院,假山,花木相映成景,往往眼前明明路已绝,转过一个弯,却又出现另一派风景。

  我被他揽着一路向里走。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弯,也不晓得绕了多少个院子,等我眼前一亮的时候,居然出现了一个池塘,塘里的莲花正是盛开时分,翠绿硕大的荷叶,娇艳欲滴的莲花,肥嫩可香的莲蓬,在晚风中都是那么的让人心动。

  我挣开他的手,呼的跑到栏杆边上,望着眼前的美景,大呼过瘾。

  他的手复又缠上来,低头轻声问我:“你很喜欢这里。”

  我略一觉得失态,忙理一理仪容,说道:“这样的景致,没有人会不喜欢。”

  “既然觉得喜欢,那就在这里住下,可好?”

  “我若说不好,你也不会放我离开,又何必来惺惺作态的问我?”我拂袖走开。

  这次他没有跟着缠上来,只是软软的依靠在栏杆边上,说道:“你总是这么的聪明。”他眼波流转,望着我又道:“这园子你既然喜欢,我也说过送给你,你就在这园子里住下吧。我要让你一辈子都陪着我。园子里的一切都听从你的调遣,但是,你不能走出园子。”

  “你这是在变相的软禁我。”我微微一怒,道。

  “随你认为吧。”他站起来,转身离开,身形几转,竟从几株花草中不见了。

  我追不上他的脚步,看园子里的布置,暗含了八卦阵型,不敢多跑。心里暗暗怒道:“该死的臭道士,居然想软禁我。你既然把园子交给我,就别怪我给你破坏个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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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摸清楚了一点这园子的布置。园子多采用江南园林的构造,一弯一角都透露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柔精细,园中亭台楼阁暗含无行八卦阵,若是不熟悉的人,进到园子里便是进不来也出不去了,只是生生叫园子的主人擒了去。

  摸清楚了这园子的布置,我倒不舍得破坏它了,殆在我身边安排了4个婢女,说是尽心服侍我的,说穿了不过是怕我逃跑,派来监视我的罢了。

  这天中午,我支开那几个奴婢,一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亭子睡懒觉,迷糊间,鼻子闻到一丝熟悉的香味。是嗿神。

  我继续午睡,装做不知道他的存在。我能感觉到,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想,他定是知道我没有睡着,却也不过来叫醒我,就那么看着我。

  反倒是我,装不下去了,于是干脆睁开眼睛,坐起来看着他,道:“你来找我什么事?说吧”

  一丝来不及收回的微笑隐没在他的唇角,我眨眨眼,眼前的他面无表情,又哪来的微笑,一定是我眼花了。

  “你在这睡得倒是安稳。”他的语气严酷,不带一丝感情。“你可知道,他们为了救你,想尽办法,夜落更是为了你,反出国师,一夜白了头。”

  “可笑,你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你别忘了,我现在在这里,可是你的功劳。”我冷哼一声,反驳他道。

  “寻你,是我与夜落的任务,可我没想到,夜落会为了你反出国师,你可知道,以国师的力量,要杀了夜落是易如反掌。”他的语气终于不再冷冰冰,出现了一丝波动。他关心着夜落。

  “你说吧,你想我怎么做?”他关心着夜落,这无论如何,我不能和他犟着。

  “你逃吧,带着夜落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被国师找到。”他说道。

  逃,谈何容易,我想到这半个月来,我不过才摸清了园子内部的结构布置,园子外面我根本没接触到,要出去,说得容易做到难啊。突然,我想到一个问题,殆曾经说过,这园子是他新修的隐秘之所,很少有人知道。嗿神不过是他的众多下属之一,怎么可能进如这园子而不被发现呢?

  “你不是嗿神,你是谁?”我厉声喝道。

  眼前的人一怔,道:“我怎么可能不是嗿神。”

  装,继续装,我好笑的看着眼前人,这怕是国师派来诈我的,目的就是看我有没有出逃的心。“你若是嗿神,又怎么可能自由进出这园子,而不被园子的暗卫发现?”

  “我的确是嗿神本人。”他继续否认着。

  “不用装了,你回去告诉国师吧,如果知道出去的路线,我是一定会走的。我不是可以被他养着的金丝雀。好了,你任务完成了,不用继续拐弯抹角的编故事套我的话,你走吧。”我生气的看着眼前人,说道。

  “我的确是嗿神本人,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他似乎在考虑什么,我冷冷的望着他,看他打算如何让我相信。

  良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对我说道:“我是国师的儿子,所以我可以在这园子自由进出。”

  这下,换我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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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你,你~~~”我用手指着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没错,我的确是他的儿子,只不过,他不允许我承认罢了。”嗿神的神情有些落寞,语气也开始有些伤感了,这对于一向以冷酷无情著名的魍魉来说,是很少见了,可见这件事在他心里,占有着很大的份量。

  “他身为国师,是不许结婚的,怎么可能有孩子?”我依然沉浸在惊讶当中,醒不过来。我不曾想到,这次的谈话,将展现在我面前的故事,会把我推向命运预定好的路线,从此万劫不复,再也不能回头。

  “他是不能结婚,我不过是他的一次酒后乱性所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提醒着他,他曾经也有过荒唐。可是他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可笑他有着无上的权利,却没办法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嗿神的眼睛里冒着愤怒的光,我却开始在他的故事里慢慢冷静下来。

  “所以当年,你母亲和你父亲结婚后,他不惜动用幽都国80的国力,去追杀你的双亲。”嗿神继续说道。

  “这么说,我的双亲,是他杀的?”我问到,心里这么多年的疑惑,瞬间爆发出来:“那他为什么要一直寻找我?”

  “初时,寻找你不过是因为一个预言,上一任国师离世的时候曾经给出一个预言:莲子生,天下定。现在天下纷争四起,只有你才能平定大荒的战争。”

  “哼,就凭我叫莲子?这天下的安危就系于我一个人身上了?岂不是好笑。”我冷笑着反问。

  “不,莲子的确认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你出生时红霞满天,南海荷花一夜全开,更何况你天生带着莲花胎记,不会错,那人就是你。”嗿神冷冷的看着我,嘴里不停的说着,也碾碎我心里的幻想。

  我不要做什么平定天下的莲子,我只想做个普通人,终日跟着苏逸尘学习毒术医术,找一个安静的村庄,和哥哥住在一起,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专心做我没心没肺的莲子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我担上什么平定天下的责任,为什么要我卷进这个旋涡?

  “你应该有发现,你对于事物的接触总是特别的快速,你师傅教你的那些毒术医术,你总能轻易学会,并发挥出巨大的力量,对吗?因为你就是天选者。”嗿神继续说道。

  “不许说了,你走,我不要见到你。”我捂住耳朵,不要听那些话,是,我是很轻易的就学会很多东西,可我从来没想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肩负着重大的责任。

  “别再逃避了,你逃不掉的。”嗿神的声音透过耳朵钻进身体里,我躲都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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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清醒的时候,嗿神就在旁边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委屈,有怜惜,有坚定,太多的感情让我不敢直视。这是我与他对视第一次侧开了眼睛。

  心里的情感宣泄之后,我只感觉浑身乏力,我倚靠着身边的柱子,哈哈:“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跑来告诉我这些呢?就让我被国师利用到死,不是很好吗?你可以不救我的!”

  “因为夜落。”嗿神开口,却没有多说。

  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他似乎在整理思绪,一会,才慢慢开口继续说道:“因为我身世的关系,我从小就被国师送去魍魉门训练,他打定主意要让我一辈子不能见光,只能做个黑暗中的暗杀者。训练我的师傅不会关心我,因为他的任务就是抹杀我的一切感情,身边的师兄弟也都尔虞我诈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从来没有人问我一句饿不饿,冷不冷。

  可是,这一切都从遇到夜落开始,改变了。他对着我那么灿烂的一笑,那笑容足以融化深冬的积雪,那么温暖。

  他因为是国师下令来历练的,所以就算再辛苦,我的那群师傅们也一定会保住他的性命,我牢牢抓紧他的机遇,与他一起晋级,我总算让国师注意到了我,我不是废物,我终于也是一个可以让他骄傲的下属。

  我一直利用夜落,可他却依然对我那么好,每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拿给我,武学法术上想到什么进步,也都是和我分享,从不藏私。他的笑容一直是我在魍魉门坚持下去的动力。可是这份笑容,现在却在他的脸上消失了,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亲妹妹,他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我要保住他的笑容,就必须先确保你的安全。我不想我最好的兄弟,不快乐!”

  “原来,是这样。”我陷入沉思,之前他流露出对我的敌意,也是因为夜落吧。既然想通了这一层,我马上想到现在我的境况。

  “嗿神,别说我现在不熟悉园子的布置,走不出去,就算我通晓行径步法,我又怎么能躲过这满园子的守卫,逃出去呢?你要知道,我可不像你,懂得隐身之术。”

  “只要你愿意出去就好,具体办法,等我和夜落他们商量好了再来告诉你。”嗿神说道。

  “好,那我就暂且待在这里,等你消息吧。”我应道。

  “你要小心,不要被国师觉察出异样。”嗿神有点关心的说。

  “我知道照顾自己,你出去小心些。”我点点头。

  “那好,我先走了。”说完,他便隐身离开了,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缕毒香,向我证明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我的一场午后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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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嗿神走后,我开始思考他说的话的可行性。这么多年来,国师一直追查我的下落,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何德何能可以让一个位高权重的国师如此记挂我的行踪,这样想来,我身上定是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于国师来说则是至关重要的。

  那么,现在的关键是我身上藏着的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呢?国师肯定不会告诉我,不知道嗿神是不是知道,看来,也只有下次问嗿神了。

  思定,我回神想到现在的处境,嗿神和哥哥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制定出逃跑策略,在这之前,我得先过了国师这关,起码让他大大降低对我的戒备,如果能撤了对我的监视那是最好!

  才想到这里,耳边传来了一声呼唤:“莲子,你在这里吗?”是国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我起身,往嗿神走的方向望了望,复又觉得自己可笑,嗿神都走了这么久了,园子又这么大,应该不会正好撞上国师吧。苦笑一下,我什么时候开始担心起嗿神来了,唉,真是!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吧!

  眼前的翠竹从边闪现一抹白色身影,我就纳闷,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白色呢?从我五岁那年见到他起,这么多年,他都是一身白衣,看久了白色难道他就不会腻吗?

  “莲子,你怎么在这里呀,害我好找!”他气定神闲说出这番话,手不老实的直接放到了我的腰间。

  “国师大人……”我话没说完,嘴忽然被他的手指挡住。

  “哎,我说过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叫我殆!”他的手指趁势在我的唇上来回抚摸,指腹的温度通过唇上柔软的皮肤传遍全身,引得我身上一阵颤栗,这情形实在太过暧昧,我怀疑下一刻他会俯身吻住我。

  心里一阵惊吓,我忙挣脱他的手,离他三步远,保持安全的距离。

  他这下倒也不追过来了,只是依靠在我刚依靠的柱子边,微笑的看着我。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开口说道:“殆,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这些天忙着处理幽都的国事,都没有时间好好陪你,怎么样,过得还习惯吗?这里住着,可还舒适?”

  “这园子风景宜人,清闲自在,到也适合我的性子,多谢殆的关心,莲子觉得很舒服。只是——”我故意顿了一顿,果然,他接口问到:“只是什么?”

  “只是身边老是跟着一群尾巴,让人觉得很不自在啊!”

  “呵呵,原来是这样,既然你不喜欢他们跟着,我让他们都离你远远的就是了!”他风轻云淡的说着。

  也是,横竖我都是在他的别院里,这些明面上的人,撤了就撤了,反正要监视我还有暗卫呢!不过,我也只是想让他撤掉这些明显的尾巴,那些暗卫,就交给嗿神去处理了。

  “莲子,你不用跟我客气,我说过这园子,是你的,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想去哪玩就去哪玩,那些个下人,你都是可以调配的。”他不再看着我,转头看着荷花池,缓缓的说着。“今天天气很好,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事,莲子,想出去走走吗?”

  “好啊,那莲子就陪殆四处游玩一下吧。”他送了我这么大的权利,我陪他玩一下,不为过吧。

  可是,我没想到,他所说的出去,并不是指出后院。他带我去马廊各挑了一匹马,直接穿过园子的侧门,爬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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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哇,眼前的景色实在太美,纵使我跟着师傅四处流浪,可是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美景,山顶翠竹如林,耳边虫鸣鸟啼,我张开怀抱,尽情呼吸着这里带着竹香的空气。

  “喜欢这里吗?”他大笑的看这我小孩子一样的举动,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当然喜欢,这里实在是太美了。”美景面前,我暂时放弃对他的警戒和成见,亦是开心的回答他。

  “跟我来!”他拉着我的手,拐上一条小径。

  穿过竹海,我突然眼前一亮,这是在一处悬崖边,视野开阔,山下美景尽收眼底,翠绿的竹林起伏荡漾,山间烟雾缭绕,眼前云海飘渺,我贪婪的看着这一切。

  “莲子,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殆在旁边的亭子里坐下,说道。

  “我的母亲?”我转头看着他,有些疑问。

  “是的,你的母亲,当年我带她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像你现在这样,欢呼雀跃。”

  “你曾经带我的母亲来过这里?”我心里暗叫不好,他只怕是等不及了,要跟我摊牌了。

  “莲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的心思的。当年,我得不到你母亲,没想到,20年后,上天却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上天毕竟待我不薄。”

  “等等!”我大叫,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殆,不,国师大人!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天下人都知道,幽都王朝的国师,是不能婚娶的。你可知道,刚刚的这番话,足以让你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有你了,你以为我还会在乎那些吗?”他有点激动的站起来,说着:“莲子,你也许还不知道,你拥有多强大的力量,只要你我联手,幽都王朝算什么,九黎王朝算什么,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我们才是这片大荒的主宰!”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从他口里探听我身体秘密的最好时机。于是我开口试探的哈哈:“什么力量,我拥有什么力量?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莲子,25年以前,上一任幽都国师死去时,就有过一个预言,莲子生,天下定。我经过多次访问寻找,才能确定,他说的莲子,就是指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寻找着你,在你的力量完全苏醒之前,我要让别人找不到你,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这就是你一直寻找我的原因吗?那我身上究竟藏着什么力量?”

  “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永生力量,只要经过你的祝福,就可以获得永生,你想,我手下有着整个大荒最强大的军队,只要你祝福他们,他们就是不死的队伍,没有哪支军队可以抵挡住他们!到时候,统一天下,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他的眼睛微红,泛着激动的光芒。

  “那,要如何祝福他们?”我继续问着。

  “莲子,你现在知道那么多,对你只是负担,你先在别院住着,等待力量的苏醒,我会在适宜的时候告诉你,怎么去祝福他们,赋予他们永生的力量。”他却不愿意再多说,就此打住了话题。

  我没有心情再玩下去,于是给他说累了。

  回到别院,他继续处理他处理不完的国事,我则开始泡在书房,试图在找出我身上还未解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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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看完书房里所有的书,也包括一些隐藏得很仔细的只言片语。

  半个月来,殆经常来书房陪我,我看书,他就坐在一边看着我。眼底的热情一天比一天热烈。我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尽量不触动他。

  他开始吩咐厨房每天炖药材给我,说是为了尽早唤醒我身上的神秘力量。

  嗿神来过几次,告诉我园子的布局有所改变,看来,随着我力量一天天的苏醒,国师开始早做准备了。只是,改变园子的布局,不知道是为了防止外面有人进来伤害我,还是为了防止我的逃跑呢。反正,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我有了自己的计划。

  我肩上的莲花胎记颜色更绿了,绿得通透,栩栩如生。我能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都通过绿色莲花进入我的身体,在身体里凝结,然后四散入四肢百骸中。

  尤其是在有月亮的晚上,殆更是会过来,带我出去散步。女子体质属阴,在月亮下更容易接触吸收自然的灵气,他不说明,我也装做不懂。

  日子当然不会这样平静的过下去。那天,殆正和我在园子里晒太阳聊天。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侍卫面露紧张的来找殆。他伏在殆的耳边轻轻的说着什么,殆听完消息不安的看着我,他的脸上居然现出焦急的神情。

  我起身走到一边,对他还有消息要瞒着我表示不满,其实暗暗的留心他在说什么。殆对那侍卫在一边轻轻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看向我。我只好走得更远一点。

  隐隐约约听到听到几句,幽都王大怒,要废除什么。只可惜,我离得太远,他们声音又那么小,我没办法听到更多。可是心里有一个感觉,这个消息肯定是与我有关的。

  打发走侍卫,殆起身来追我,我故意轻哼一声,他果然有些紧张的对我解释到:“莲子,我不是要瞒着你,只是事关重大,我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

  我笑道:“用不着给我解释,我不过是你成就大业路上的一粒棋子罢了。知道太多也没用不是吗?国师大人!”

  “莲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你明知道我对你……”他着急的解释着,可是我已经不想让他说下去了。

  “好啦,那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打断他的话,浅言轻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考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幽都王知道了你的存在,他已经在赶来御庭园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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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幽都王要来?不理睬殆在一边的焦急,我暗自思量着。从现在的情形看来,殆并没有把找到我的消息告诉给幽都王知道,而幽都王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从而大怒。

  要是这样的话,这倒是我脱身的好机会。

  打发走殆,我给嗿神放出消息。清风吹过柳树,穿过开满莲花的池塘,再抚到我的脸上,我心里有说不出的舒适。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嗿神的声音从空气里传出来。

  “幽都王要来了哦,呵呵!”我轻笑道。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情况很不妙。”嗿神的语气一紧,身形从空气里显露出来。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我在心里微微一叹,几个月前,嗿神还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我,而现在,却因为哥哥的原因如此紧张我,唉,哥哥,嗿神对你的感情,于你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呢?

  “幽都王是知道你身体的秘密的,他肯定会逼迫你为他效力。你如果不从,他一定会杀了你。”嗿神继续说道。

  我俯身折了一枝荷花,放在手中慢慢把玩:“那如果我从了他呢?”

  “你会成为刽子手手中的杀人刀,中原百姓将再无宁日。”嗿神严肃的说道:“这样的话,你哥哥只怕会亲手杀了你。

  我低头看着荷花,不言不语。嗿神究竟站在哪一边,我还要最后考验一次。

  “与其让你残杀中原同胞,让夜落难过,倒不如现在就让我杀了你!”嗿神见我不说话,竟是直接拿出武器,看这架势,只怕我再不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他便会让这风景如画的园子血渐三尺了。

  “唉~~”我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荷花丢如水中,荷花顺着池塘的水,一直飘一直飘,目送荷花飘出我的视野,我转头看向嗿神,他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对,还有矛盾。

  “嗿神,你毕竟是殆的儿子。”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之前你一直想杀我,却突然间向我示好,我不得不小心一点。我保证没有下一次的试探。你看那荷花……”我指指已经飘出视线的荷花:“三日后,我要你带着哥哥,顺着荷花去接我。”

  嗿神看看荷花,再看看我,点点头。

  “保重!”空气里,嗿神的身影消失不见。他已经抓紧时间去通知哥哥了,而我,也该为逃离殆的掌控做准备了。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平静的日子,看来必须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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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三天后,幽都王如期到来,殆无法阻止幽都王要见我的要求。

  坐在镜前,我细细端详镜中的女子,黑发如云,眉如远黛。眼波流转,愣是硬生生的可以勾人魂儿,一袭粉色罗裙更是衬得此女子面若桃花。

  “小姐,国师大人请小姐去大殿。”门外有婢子禀报。

  我收回目光,顺手拿起桌边早已准备好的荷花花篮,抱在怀里,打开门走了出去。

  “莲子,拜见幽都王。”大殿上,我微微屈膝,并不跪下与幽都王见礼。

  “哦,你就是莲子?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美女,难怪国师一直不肯让我见你。”幽都王长得又丑又黑,面目狰狞。贪婪的小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我故意往国师的身边躲一躲,让他感觉到我的害怕。

  “莲子,你过来。”幽都王大手一挥,命令到。

  我咬紧下唇,悄悄的用眼角看向国师,他轻轻的向我点了点头,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移步到幽都王身边,将手中的花篮顺手放在桌上,若有若无的挡住了殆的目光。

  我刚刚在幽都王的身边落座,他便一把扣住我的腰,说道:“国师,你寻找莲子的私自行动,本应剥去你国师的职位,尤其是找到莲子后,隐瞒不报,更是死罪。”

  我看向国师,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惶恐,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微笑着。

  “不过,看在你多年为幽都王朝立下的功劳,这次的事,我就不多做追究了。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我用眼睛看向国师,用眼神告诉他:“我很害怕,不要走。”

  他轻轻摇摇头,拱手到:“是,幽都王,臣告退。”

  殆才刚刚离开大殿,幽都王立马搂住我,就往榻上压到。左手更是探到腰间,动手去解我的腰带。

  我一声冷哼,道:“幽都王如此放荡,可曾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整个燕丘都是我幽都的领土,你,不过是个女人。”

  “哦?难道,国师大人没有告诉过你,莲子生,天下定?”

  “什么?”他触电一般放开我,我趁机逃离他的身下,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到一边径自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这个预言,想必幽都王定是有所耳闻。”我微笑着开口。

  “本王是听说过,可这些预言未必可以当真。”

  “如果不用当真,那么您刚刚的反映……”我故意话说一半。

  “哼,就算你是预言中的莲子,那又如何。让你做本王的女人,难道还会辱没了你?”

  我正色道:“幽都王,如果你真想我为你效力,最好给我应该有的尊重。我不会做你的女人!”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很大声。

  起身,拿起桌上的花蓝,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扯动桌布,案上的碟子杯子全都散落一地。门外立刻有侍卫冲进来,我一甩袖子,走出门去。

  门外,一身白衣的殆眼神忧郁的看着我,我冲他一笑,道:“殆,你带我去仙音山吧。”

  他点点头,把我抱上一匹白色的马,自己也纵身上马,二人同骑一马向山上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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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我从没想过,莲子会这样从我身边离开。我是幽都王朝的国师,我手上拥有百万军队,可是,我却无法留住自己喜欢的女人。

  “殆,你想看我的舞蹈吗?”仙音山上,青竹林里,莲子歪着头,看着我问到。

  我点点头。

  莲子的舞蹈轻盈灵动,抬手妩媚,一转身,一回眸,举手投足间身上充满了仙灵之气。一袭粉色衣服,犹如盛放的莲花,令人生不起半点亵渎之意。

  “殆,我真的好喜欢这里啊,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么美丽的地方。”莲子一边舞蹈一边开心的笑着说道。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可以常来。”我靠着一棵竹子,微笑的回答她。

  我以前是很少笑的,可是自从找回莲子之后,这几个月来,怕是比我过去几十年都笑得多。莲子,我一定不叫你受到伤害,哪怕是需要用到你的力量的时候,我也要保证你的安全。我在心里默默下着决定。

  “殆,山下的那湖好美啊,我是莲子,我应该生长在水里对不对。”莲子又绕一个圈圈,说道。

  “嗯,只要你喜欢,回去我就下令在湖中给你建一座亭子,你喜欢游湖,我便造一艘大船,你可以随时游玩。”

  “殆,幽都王对你已经有了戒心,你终究是人类,为什么要为妖魔效力呢?”莲子开始重复舞蹈动作。

  “等你的力量苏醒,我们便可以统一整个大荒,到时候,妖魔或者人类,都是我们的子民,不分彼此。”我坚定的说道。

  莲子的身子一晃,停下舞蹈,忧伤的看着我:“殆,我想,我等不到统一大荒了!”一缕血丝从莲子的嘴角溢出。

  “莲子,你怎么了?”我终于觉察出莲子的不对劲,上前一把扶住莲子摇晃的身体。

  “殆,幽都王赐了我一杯酒。”

  我想起刚刚在殿外,那一阵碗碟散落的声音,还有莲子的那一句:“我不会做你的女人!”

  “幽都王怎么了,莲子,你告诉我!”莲子已经站不住了,我扶她躺在我怀里。

  “他让我为他效力,还强迫要我的身子,我不给。他就……”莲子躺在我的怀里,嘴角的血丝慢慢变成血流。

  “这个该死的妖怪,他居然,居然赐你毒酒。”我握紧拳头。

  “殆,我死了以后,你把我放到湖里好不好,让我顺着湖水,去我该去的地方。”莲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殆,我希望,以后我还可以为你跳舞。”

  ……

  我做了一艘小船,船上放满了初开的莲花,莲子躺在莲花之中,好似睡着一般。可是,我知道,她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站起来,微笑着叫我殆了。

  “啊……”我对着湖水怒吼:“幽都王,我一定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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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结局

  战斗刚刚结束,眼前的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手中的法杖幽幽蓝光隐现,夕阳斜挂天边,映得云彩和地上的血一样红。

  “叮”,暗器破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个想偷袭我的妖魔被暗器钉在树上,挣扎了两下,死了。我对着暗器发出的地方点点头,虽然,空气里什么也没有。

  望望天空,我腾云向营地飞去。这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每天每晚的刀里来箭里去,看多了死亡,心也有点麻木了。好在我的身边还有嗿神,三年来同生共死,早已把我们的感情淬炼得比亲兄弟更亲。

  听完将军的整顿,我回到营帐里,嗿神早已经回来了。

  “今天战场上,你是怎么了?”嗿神躺在床上问我。

  “也许是太累了吧,这样旷日持久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抚摸着法杖,缓缓说道。

  “再坚持吧,很快了,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嗿神从床上一跃而起,眼神坚定的站在我面前。

  我看看嗿神,忽的轻松一笑:“是啊,我有你,有莲子,怎么可以觉得累呢。很快,就可以攻占幽都,我会坚持下去的。”

  “要保护好自己,莲子,还在等着你。”嗿神的声音有一丝的颤动,不过很快就隐去了。夕阳终于沉下去了,营帐里的光线兀的暗了下来,我和嗿神都没有去点灯,就那么静静的相对而坐,有多少个夜晚,我们就这样坐着一直到天亮,眼看这幽都就要被王朝军攻陷,军营士气大涨,我却始终心神不宁,我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

  又三月,幽都终被王朝军攻下,那个样貌丑陋的幽都王脸上尽是鲜血,更显狰狞。却也终究倒在国师的剑下。我和嗿神冲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缓缓将剑从幽都王的身体里拔出来,飘逸的白衣上早已经沾染了许多血迹,不复往日的清雅,却多了一丝人间的烟火,一瞬间我心里居然就接受他了,接受他为王朝军的一员,是和我们一起浴血奋战了三年的战友。

  他对着我笑了笑,转身看向幽都大殿,对着还在厮杀的两方士兵说道:“幽都王已死,尔等住手投降吧,从此天下不再分裂,具为一家!”声音宏亮,传至十里以外。具为一家,震得人心里一惊,不禁放下武器,都去幻想那不再有战争的和平安逸的生活。

  嗿神抬手欲扶住他,他推开我们,一步一步走到大殿门口,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一群大雁无忧无虑的飞向远方,闭上眼,脑海浮现那个女子剔透的面容,低声道:“战争终于结束了,莲子,我很想你!”一滴泪水沿着脸庞悄悄滑落,没入衣领,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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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不知道我的身世,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呆在冰心堂。

  我有一个哥哥,他叫逸风,是位很俊逸的弈剑,我一直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带我去弈剑听雨阁,却把我交给冰心堂。

  很多年后,我还记得哥哥的表情。

  “哥哥,这里好漂亮啊,这是哪里?”

  “呵呵,逸尘喜欢这里吗?”哥哥摸摸我的头,蹲下来问我。

  “嗯,喜欢~!”

  “这里啊,是以后逸尘要生活的地方。”

  “哦~”

  牵着哥哥的手,走向那个看起来与世隔绝,安逸闲适的冰心堂。我并不知道,我这一生,会与冰心堂有那么大的瓜葛。

  “逸尘,我要走了。你要在这里,好好学医,知道吗?”送哥哥到门口,他俯下身来微笑着对我说。阳光从哥哥的背后倾斜下来,在哥哥的身边形成一层光圈,那么耀眼,如同从光芒里走出来的一样。“逸尘要努力学习,以后才会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才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哦!”其实我并不懂哥哥的话,想要强大的力量,去弈剑听雨阁不是更好么?只是我的疑问并没有问出口,直到很多年后,遇上莲子,我才明白哥哥的话。

  我的年龄并不是最大的,却一直是大师兄的身份,我不光学医术,我还学用毒。师辈们总是夸我悟性高,又肯用功。转眼,我已经到了出去历练的年龄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好像只是一转眼,那些陪在身边的师弟师妹们就换了一批又一批,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整整10年,我的身材没有变过,没有长高,没有长大,只是知识在增长,心在成熟。师傅说:那是因为逸尘要守护的人,还没有出现啊。

  是吗?原来,我还有要守护的人~!可是,他是谁呢?

  又10年,那天清晨,我在药堂查看新收的药材,屋外一阵喧哗,隐约听到有师妹的惊呼声,雪莲盛开了!

  “大师兄,师傅唤你过去呢!”是师妹的声音,她站在我身后,轻轻的说道。

  放下手中的药材,我转过身:“嗯,师妹先过去吧,我马上到。”

  收拾好器具,跨步走向大厅,没有其他的师弟师妹,只有师傅一人在伺弄一株莲花。

  “逸尘,收拾一下东西,你等的人已经出现了,你出山去吧。”

  “可是,师傅……”

  “不用多问,你看东南方的天空,那如血的云朵下,就是你要守护的人。”

  在冰心堂20年了,我依旧空手,空手而来,空手而去。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此次的离开,又是为何。那未知的守护人,我竟是连名字,长相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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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船离开的时候,师傅顺手在池塘摘了一朵莲花给我,她的声音丝丝入耳:一字谓之曰“莲”。我疑惑的看向师傅,她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好似那话根本不是她说的一样。

  清风拂面,离开冰心堂的那半日,我开始疯狂的长大,短短半日的时间,小孩子模样的我,就如同昨天的梦一般,消失不见。看着自己修长的双手,我微微叹息,抬头望望东南方血红的天空,踏上我历练的征程。

  未曾想过,只是在雷泽,就那般遇上了。

  初次见面时,我还以为她是个男孩子,邋遢肮脏,却掩盖不住眼睛里的神采,她明显的饿急了,看到我手中的吃食却不上前抢夺,与我之前遇到的流浪孩子不同。竟就动了恻隐之心,收他为徒,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就算是错了,也错得那般巧妙。

  她很聪明,我教她的东西总能很快领悟要领,也很笨,总将毒术使得乱七八糟,毒不到别的,光毒自己。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不忍心毒那些动物。她说:师傅,植物的叶子恹了,它们,也会觉得疼吧。

  我叫她狗蛋,我喜欢看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带着她几乎走遍了整个雷泽,所以的毒物都采来让她仔细研究,只是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当我们回到江南的时候,真相与分别也来的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她在海边的舞蹈,那样美,她轻轻从我身边离开的时候,我的心似针扎,可我不能出声不能阻拦,莲子,有她自己的使命,而我,也该寻找哥哥的下落了。

  未曾想过哥哥的下落竟有那么大的内幕,当我接近真相的时候却被下毒了,醒来后才知道,莲子被国师带走,而寻找哥哥的所有线索都被中断。

  再后来,传来莲子的死讯,心在一瞬间突然被挖空,是什么时候,莲子已经占据我心里的每一个角落了呢。是她仰起脸,甜甜的叫我师傅的时候?是她微笑着说,师傅,植物也知道疼的吧。还是她扑进我怀里,低声唤我逸尘,一声一声,跌荡起伏。

  我遵循夜落给我的消息,去河边守着,载着莲子的小船飘至我身边就 不再往前。我抱起莲子仔细端详,不对,这丫头不像是死了,仔细观察我终于瞧出端倪。给她服下解药,看着她的睫毛微微闪动,那眼,终于睁开来。一把拥她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心情让我泪如雨下。这丫头却只是噗哧笑出声来,道:师傅,你哭起来,实在是太难看了。

  感谢老天,终究没有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而后,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争爆发开来,所有的人都忙碌着,王朝军终于胜利了,莲子也因为灵力透支倒下了。

  多年后,在我们隐居的小屋,我微笑着问莲子,当年如果你少耗费一点灵力,今日也许你就是大荒之主呢。

  莲子笑着挽起我的手,道:要那劳什子大荒之主做什么,今日我虽为普通人,可我身边有心爱的人陪着。这一生,够幸福,我已是满心欢喜。

  我将莲子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清香,是啊,能有心爱之人伴于身旁,哪怕如今我们满头华发,亦觉得,幸福如此浓烈。此生,终于抓住你,可以陪着你,一起老去……